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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那边的河
发布时间:2019-09-11 16:13:45来源:江西水文化杂志编辑部作者:周 文

梅岭西山是一座山,也是豫章盆地上的一道坝。它的东面是赣江、抚河,西面是潦河。如果没有这山,赣抚平原和潦河谷地连成一片,会是另外一番光景。自然自有自然的奥秘。

时移世易,山已不是障碍,路已不是麻烦。要看花花草草,千顷万亩,金黄碧绿,山这边的人不必舍近求远,开个车蹽到山那边去就能心满意足;想吃放心米、放心油、放心茶叶、放心土扎粉,山这边的人无须愁,只需去山那边找“牌子”:“绿能”“碧云”“九岭银毫”“宗山垅”等等,原产、地道、纯粹;想逃离“火炉”凉快凉快,山这边的人不用迟疑,拎个包一径儿往山那边跑,去百丈、澡溪,去中源、三爪仑,去三坪、九仙……

山那边何其地大物博,丰富多彩啊!那片4000余平方公里的大地叫潦河流域;那条长达300里丰腴多汁的河流叫潦河,也称上缭水、奉新江、海昏江;那个声名远播的水利工程叫潦河灌区。

莽莽九岭成就了根须发达的潦河水系。像一棵树,枝繁叶茂;像一张网,盘互交错;像人的脉管,了了分明。它的下游统称潦河;它的中游有南潦河、北潦河,北潦河又分为南支与北支;它的上游是许多形态各异的溪流,无不源自山之深处,背倚高峰,赫赫有名,如董西岭、犁头尖、白沙坪、白云山。潦河所过之地,连缀起一串串意味深长的名字,如长坪、金洞、甘坊、会埠、干洲、赤岸……潦河收纳的细流多达数百条,千奇百怪,如柳溪水、石溪水、蓝田水、澡下水、金港水……全都滋养着故事,让人遐想联翩。

潦河灌区在潦河流域的中心地带,东西长60余公里,南北宽40余公里。有7座引水闸坝、7条主干渠、213条支渠、456条斗农毛渠,是江西最典型的多坝自流引水灌区。这个灌区覆盖着奉新、靖安和安义三县的27个乡、镇、场,直接受益人口数十万,风景独好,令人陶醉。

感悟潦河和潦河灌区,不能不去这样一些地方:

得去靖安仁首。那儿的大林洲和象湖张家,分别在北潦河北支上建有闸坝、引出大渠。水来自大雾塘、三爪仑、宝峰,穿过罗湾水库,玻璃一样明亮、绸缎一样柔顺、宝石一样湛蓝。皆因那里有“绿色宝库”,大树郁葱葱,翠竹满山坳,风格外清凉,石头格外坚硬,笋子格外脆嫩,鸟鸣格外动听,还有白颈长尾雉、猴子和娃娃鱼。这水流向靖安各地,靖安人引以为豪:“青山绿水白云,小桥流水人家,有一种生活叫靖安,能把日子过成诗!”这水流向安义,“凌代表”义无反顾地让“绿能”在鼎湖安营扎寨,放手流转土地,大搞现代农业,每年用堆成小山似的钞票给农户发“红包”。

得去靖安香田。那儿有个白鹭村,紧靠北潦河南支。横亘在河上的是北潦闸坝,沿河畅流的是北潦干渠。史料记载:古代这里就有坝有渠,叫蒲陂,初建于唐太和(827——835)年间,其后屡修屡毁、屡毁屡修,直到1951年千人大会战,才建成现在的模样。因为有蒲陂,潦河灌区被人称作“千年灌区”。站在河、渠间,遥望雷公尖,你会油然生出对古人智慧与艰辛的敬仰、对今人壮志伟业的惊叹。你还会联想到享有“江南都江堰”美誉的泰和槎滩陂,那是五代十国后周显德(954——960)年间才修起来的水利工程,比蒲陂晚了百余年。由于有槎滩陂那样的工程作保障,吉泰盆地成为江南的重要粮仓,“漕台岁贡百万斛,调之吉者十常六七”(曾安止《禾谱.序》);由于有“千年灌区”的保障,潦河两岸五谷丰登,六业兴旺,风姿绰约,气象万千。

得去宋埠。那是奉新“北乡”,被李约瑟博士称作“中国狄德罗”的宋应星,正是“依水而居,食水之德”的雅溪宋氏后裔。他的故居就在牌坊古村,那里有好些个大牌楼,有完整的明清古宅,有老而蓬勃的香樟树,还有广袤的农田和暗香浮动的荷塘。宋先生安卧在祖茔戴家园。一片开阔的茅草地,几座不起眼的坟,左近川流不息的是南潦河和南潦干渠,右前莺飞草长的是胭脂水港。初夏时节,“蛇泡子”红艳艳、酸甜甜,蒲公英花絮飞向老远老远。水气氤氲,河风扑面,闭一下眼,你能“穿越”回数百年前:筒车、牛车、人力水车,在“滨河”、在“湖池”、在“小浍”,吱吱的响、悠悠地转……宋应星48岁赴分宜县任教谕,几经辗转,57岁赋闲还乡,80岁终老故里。他写出《天工开物》等传世之作,增进责任和激发灵感的,少不得潦河的水、宋埠的风、奉新的乡土深情——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!

得去义兴口。那是“三江口”,南潦河和北潦河从西南、西北两个方向包抄过来,在那儿汇合而成“潦河”。往上游看,两河环绕的冲积洲,正是安义古县的龙兴之地,有黄洲、鼎湖、龙津等大镇;往下游看,河水滔滔而去,过万埠、青湖、马口,在涂埠入修河、于吴城进鄱湖。“三江口”南岸的小村庄叫石窝雷家,北岸的小村庄叫东阳雷家。站在石窝雷家的岩尖上向西北望去,安义城池清晰可见;站在东阳雷家的潦河大堤上隔河仰观,梅岭就在眼前。

九岭最高处接近1800米,义兴口海拔刚过100米。按照南、北潦河的走势,势必直冲赣江。但是,西山让它掉头向北。

“三江口”水天空阔,鹭鸟欢飞。堤外古树林立,粉墙黛瓦的农舍、宽展碧绿的菜畦、吃草的牛和奔跑的狗张扬着无限生机,堤内河道中欢腾的水和浅滩上闪亮的沙砾、青青的芦草也养心养眼。但洲地上的漫漫黄沙,水中水畔的断树残墩无时无刻不在给人提醒:这里并非总是宁静、美丽。

“大雨出蛟,山水暴溢”,坝垮闸溃,这里会“河水猛涨,堤决人亡”,田园瞬间成泽国;天公任性,久旱不雨,这里会河成圳、渠见底,“民掘白土,剥树皮食之”——历史上不缺少这样的记载。政府英明,人民伟大,潦河灌区、赣抚平原灌区、袁惠渠灌区……无数越来越宏伟、越来越坚固、越来越完美的工程,给水以导引、束缚、调剂和抚慰,使水更遂人愿,更具灵性。然而,无论什么时候,水也不会失去她的天性,包括“野性”。

人是万物灵长,水是生命之源。水给人以生命的欢愉,也给人以考验和磨难。水是慷慨的也是吝啬的,是温顺的也是乖张的,是宽厚的也是暴戾的,是平和的也是狰狞的,是慈祥的也是冷酷的。水能满足人的需要,但满足不了人的贪婪。人与水相亲,取其利,避其害,叫水利;水与人相残,叫水害,水害有时是“人害”。人懂水、爱水,水就是人的朋友和依靠;人玷污水、糟践水,水就可能变成人的仇敌或灾难。因势利导是可以的,横加阻遏是要当心的;取之有度是可以的,肆意挥霍是会遭报应的。

“把饭碗牢牢端在手上”,过“富裕美丽幸福现代化”的日子,只能让湖里、河里、渠里的水合于自然,趋于和谐,长流长清。这很难,但别无选择。

有位资深的水利人写过《江西的水》,短歌长吟,情意切切。说:“我汇五夷罗霄之清流滚滚,我纳赣抚信饶修之小溪潺潺。我造就鄱阳湖之浩翰,接地连天;我扬起长江之巨澜,月月年年!我无形无色无味,我有情有义有胆。”问:“我养育了你,我滋润了你,我宽容了你,我理解了你……我爱你,你爱我吗?”唤:“爱我吧,敬畏我吧,爱我就是爱你自己!”

西山“飞来”终不老,顶天立地长“逍遥”。它长舒笑颜,接纳水上吹来的每一丝风;微眯智眼,凝视平原与河谷发生的每一毫变化;支棱着耳朵,聆听天地间的每一种声息。它为赣鄱儿女频频送出福音,倾情守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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